最后的日子

当我听到《父亲》这首歌时
不禁潸然泪下
无法控制的泪水啊
流吧    流吧
你尽情的流吧
 
这是您走后我第一次听歌
未曾料想拿到的就是有《父亲》这首歌的磁带
再次听到这首歌
这首自您2004年生病以来每次听到必辛酸的一首歌
 
但今天
我是再也控制不住
我的泪水啊
你尽情的流吧
尽管这是在办公室的午休时间
 
2006年农历8月17日早8点
这是一个令我终生难忘的日子——
您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日子
是我 亲手拧死了氧气瓶的阀门
那一刻 您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被凝固
 
那一刻
我的泪水奔涌而出
但我十分镇定——
您确确实实是去了
我和姑姑 姐姐 为您亲手穿上我为您亲手准备的寿衣
 
周围的人忙做一团
我和妹妹不停呼唤着您
爸——爸——
此刻的呼唤已无多少意义
但我们抱定希望 希望您哪怕再多留几分钟
我又往您嘴里塞了几粒“救心丸”
您又回了回神
 
“爸，您抬抬胳膊，我为您穿上衣服”
你用上全部的力量
忍着痛  挣扎着  在您胸腔积水已达第一锁骨  几个月来未曾抬过手臂的情况下  艰难的抬动手臂
我的泪水再次涌出
您一直坚持到我们为您穿完衣服
我们知道
您是再用全身的力量
维护着您最后的尊严
 
自您生病以来
我曾多少次
预想这不敢面对 又不得不面对的场面呀
我听过多少人诉说
癌症病人最后的一刻——
口中喷出大量污物
流出大量血液
但您走的是那样干净
那样体面
那样安静
 
您在八月十五日那天
让我妈给堂哥打电话
让他回来守候
您说
您 撑成不了几天了
 
堂哥来了
您对他说
您会 挺过去这一天
不会在这团圆之日
给全家人留下遗憾
 
八月十六日 周六
我下班回到家时
您已经很虚弱
您让人为您操办着请请四邻
问事的人不时进屋来观望您的情况
三个姑姑及姑丈也赶来了
傍晚时分您的抬头纹展开


我坐在您对面
为您按压双腿
胸腔的积水已使您与躺椅日夜为伴几个月
您的双腿双脚已肿胀的近常人的双倍粗
我感谢您能给我留这次机会
这次让我不至于终身遗憾的机会


我轻声对您低诉
爸  我下周二在镇里上示范课
您听了  露出欣慰的微笑
您专注的听我给您讲述工作中的事情
直到晚上十点多 您一直很精神
我一直认为您还能多陪我几天
但  万万没想到  这竟是  最后的几个小时


姑说
你工作挺累的
我们守着你吧
你去合会眼吧
凌晨两点
我醒来

爸 我再给您烫烫脚吧
您的脚冰凉
您点了点头
我小心的摩挲着 您肿得 不能再肿得双脚

您不时地看表
不停得给我嘟噜着什么
我竟只是含糊的不断用 嗯 嗯 声来草草应答
心里不忍地说
爸 我知道了    您累了   您睡一会吧
您听了 欣然一笑
侧头闭眼
不一会 您又在吩咐我什么
我微笑着不停的对您 嗯

您的女儿是多么粗心多么傻
我竟没意识到那时您最后的嘱咐
您念念不忘的牵挂
您那是在嘱咐我唤来您的拜把兄弟
向他嘱托后事
而我竟以为是您累了 再说迷糊话
我是多么  傻
直至最后一刻  您仍是念念不忘的牵挂 
 念念不忘的儿女
念念不忘的老娘
念念不忘的妻子

清晨六点多
您有陪了我们一夜
爸 天亮了 今天是阴历8月17日 星期天
爸 您喝口水吗
妈妈用小勺喂了您一匙水

当我们正忙碌着为一家人准备早饭时
妈妈无助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我跑进屋
您仰着头不停得在倒气
2006年农历8月17日早8时

父亲是那拉车的驴
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 
忘不了一声长叹……

我真切的体会到了
“生离死别”的  威严
钱去了可以再挣
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而父亲去了
却是  永远得  去了
没有了让我叫声“爸”的机会
没有了让我为您倒杯水的机会
没  有  了……

我迟迟不敢动笔
不敢用语言记录  有您的日子   及今后没有您的日子
在我的灵魂仍时刻被您的爱萦绕的日子里
在您逝去近一周年的日子
女儿再次与您进行心灵的对话
爸  您在天堂能听到  女儿对你的呼唤吗      爸——
女儿      
泣书！！！